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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鑒賞《媽媽牌包子》

發表時間:2020-05-25 17:18


韓黨順


聽說俺媽去老四家了,跟四兒媳及孫子一塊兒蒸包子,微信圈兒傳個圖片,咋一看到,心頭一緊,這么眼熟的包子,那么個大小和細白的樣子,端端正正地擺放在籠里,冒著熱氣……我頓然的感慨萬端:蒸一籠包子,子孫同樂;吃一口包子,暖心養胃;送一個包子,情滿兄弟,這好像已是我們家最快樂的記憶了。

等著,盼著,念著──那個媽媽牌包子,照慣例媽媽會讓人捎幾個給我。看著圖片,嘴巴在垂涎,心在念想,眼睛在搜索,耳朵在傾聽……叮叮的手機響過幾次,都是做廣告的,咚咚的敲門聲傳來幾次是收費品和收氣費的,樓下的呟喝像是家老四,急匆匆地下樓,原來是送快遞的。

時間在分分秒秒中渡過,早餐、中餐,一定是晚餐,那個媽媽牌包子應該有個弟弟或誰的送來。分明自己的廚柜和冰箱放滿珍果海味,為何獨愛包子?!分明全家最想吃的大餐王婆龍蝦,外邊有人開車相約卻婉言拒絕?是在等什么,又在等誰?那盤包子?對!那盤由媽媽親手包的包子,還有一盤掬著花邊姐姐包的甜心糖包。好像兒時只有過大年才可以吃上的那籠包子。那個年月吃不飽,為了吃上肉餡的,我偷偷地把幾籠的包子弄幾十個小洞,總要找出的那個帶肉星的包子。

時光飛逝40多年,越來越少的吃到那個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團坐在土坑邊上捏得包子了……當下光景好了,好像包子已經是一個隨時可以吃到的家常便飯了,因為大街小巷到處可以買到各種餡料、大小各異的包子,甚至比那些年老家的包子好吃多了。但我很少街頭買,好像只有回老家才能興致勃勃吃幾個。那個味道兒、那個餡兒、那個皮兒,咬上一口,馬上讓把我拽回到了孩童的時代,甚至好多次會自覺不自覺地想說一句:先給西院咱奶奶和五保大爺送倆,她那兒沒面沒大火……

逝者如斯,歲月如歌。于今的老人已近八旬,依舊念著蒸幾籠包子不斷地從50里外的農村老家送來,怕孩子吃不好,還總要連明搭夜、大熱大冷的天,燒上柴火大鍋,再捎帶炸些麻糖和菜角,盛滿一大竹籃子,用三層的布單裹上,趁著熱乎勁兒,蹣跚步行幾里,趕擠一趟趟公交送來。孩子們快樂的享用著,可我手指剛觸摸到那殘余著熱氣的包子,心頭便思潮翻滾,涌上一陣酸楚,怎么也吃不下去,怎么也找不到那個感覺了……順手翻動手機內存里老爸老媽的照片和視頻,看著他們的滿頭白發和喘息著奔波忙碌的樣子,仿佛感覺到自做了件一輩子都不可饒恕的錯事,讓年邁的老人伺候,給自己蒸包子。好像媽媽也只能借這個手藝為兒子做點什么了。每逢過節回農村老家,爸媽總會扶著車窗一邊又一邊地給我囑咐:你忙,顧不上,知道你好吃包子,我改天弄好給你送市里,記得可別讓小車來接我,費油!到市里工作都30多年了,一年只有放假才能回家幾趟。有時想媽媽的時候,這些話總在我耳畔縈繞。

唉!不知怎的,這些年常會有一種幻覺:老父母背對著我,離我越來越遠,正走向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孤獨而遙遠的地方,一個有可能我再也找不到他們的地方。我真的想拉住他們,告訴他們走錯方向了,您的家您的兒子在這邊……可他們怎么也不聽,倔強地、堅持著背我而去,直到淚光模糊,看不清他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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